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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,上午10时,国务院新闻办公室正在召开新闻发布会。穿一身深蓝色西装套裙的王芳坐在室内一侧,双手在一个不大的黑色速记机上频频敲打着,几乎与发言人的语速同步,她眼前的笔记本电脑屏上显示着发言人所说的话。当会议结束时,完整的记录也就出来了。
说到速记,人们印象中通常是手写速记或用某种简写符号在纸上做记录,然而这已是昨日黄花了。近年来,一种新型的速记方法取代了以往的手写方法。一台速记机、一台电脑,就可以把普通人说的话完整记录下来,并在电脑上转换成文字。从事这种工作的人,就是目前被人才市场视为“紧缺”的“粉领”速录员。
王芳做速记已将近10年了,至今每天都有各种会议的主办者请她去做速记,几乎星期六日也不能休息。问她做速录员有什么感受,王芳话语中透露的是对这行的热爱和骄傲。
1993年王芳高中毕业,听朋友说北京中关村有个速记班,教人使用一种像打字机一样的速录机,这种速录机以后还可以与电脑连在一起使用,她觉得很新鲜。更吸引她的是因为速记班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推广速录机的使用,所以是免费教课的。王芳那时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,想到技多不压身,就报了名。
速录机上面有24个键,分成三排,看上去比一般的打字机简单多了。没想到这看似简单的黑匣子,学起来可不容易。速录机上的24个键代表12个字母,左右两边是完全对称的。表面看,速录员操作时手的动作似乎没有一般打字快,但一般打字是手指动一下只按一个键,而用速录机一手按下去,有时需触动三四个键,若两手同时,则有可能触动七八个键。这样“双管齐下”的操作方法,速度自然比一般的打字快很多,但也对操作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。用王芳的话说:“这可不像人们想像中的‘左手画方,右手画圆'那么简单。一般人打字速度每分钟100字就不错了,可速录员至少要达到200字以上。虽然入门并不难,但要突破这个关坎非有坚韧的毅力不可。”当年和她一起学速记的有十多个学员,最后坚持下来的只有两个,就是因为突不破这个关。
除了速度快外,速录员还要有一定的文学基础和对语言的领悟能力。讲话人来自五湖四海,有人口音较重,汉语的同音字又很多,速录员要辨别各种口音的特点。同时,速录员还要广泛涉取各方面的知识,天文地理都要懂一些。想起刚开始给别人做速记时的情景,王芳说:“有时跟不上发言人的讲话速度,甚至根本听不懂,那时好痛苦!”一次她为生物界人士开会做记录,与会者全是“海归派”,每个人都是专业人士,讲话中有许多医学名词和各种药名,有的干脆就是用外文说的。“当时手忙脚乱地也不知都记了什么,事后都不好意思收费”。至今说起来,王芳仍感到难为情。虽已过去多年了,但此事对王芳的教训是深刻的。从那以后,一有时间她就广泛阅读,尽可能多地猎取各方面知识。
随着会展经济的蓬勃发展和网络技术的广泛应用,许多会议、法院庭审、商务谈判及广播电视的访谈节目、网络上嘉宾作客聊天室等都需要用到速记。借着职业便利,王芳经常和经济学家、影视明星、文坛巨匠等知名人物零距离接触,这使她感到受益匪浅。与王芳同一公司里有个女孩,以前对足球一窍不通,自从为世界杯的有关活动做了几次速记后,就成了足球行家。
王芳说,以前总以为影视明星很神秘,接触多了发觉其实明星也和普通人一样,也有他们的喜怒哀乐。更深的感受是,做速记久了,不仅能得到多方面的知识,甚至自己的性格都改变了。她说以前自己比较内向,因为见到的名人多了,又经常能听到他们讲自己的人生经历,感到很受启发,看问题有了不同的角度,也更达观了。“做速录员把我的人生态度、人生观都改变了很多,性格也比以前开朗了。”王芳笑着说。
据了解,目前北京平均每天有200场会议要用速记,但服务公司的速记人才连1/10都满足不了。王芳说当初学速记时只是误打误撞,并没想把它作为终身职业,没想到越干越喜欢。现在,王芳不仅是技术娴熟的速录员,而且还是北京市速记协会的副秘书长,她已深深爱上了这一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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